一代鴻儒阮元曾經書寫過兩副六言隸書聯,其一:
采南皮之高韻;
補東觀之闕文。
此書法作品為描金麒麟蠟箋紙書寫。紙本縱165.2厘米,橫37.6厘米。其落款為“阮元”。下鈐朱文印“阮元伯元”及“節性齋”兩枚。
阮元擅長各體書法,倡導碑學,從者甚眾,影響深遠。有人評曰:本聯用筆圓渾,體態呈伸展之勢。書風厚重渾穆,而從其中又透出一種靈動之韻。
此為集句聯,上聯出自《宋書·謝靈運傳論》:“綴平台之逸響,采南皮之高韻,遺風餘烈,事極江右。”
下聯出自唐常裒《授陸鼎史館知修撰製》:“敕:左補闕陸鼎終始於學,以致其道。先儒未詳,多所究博。秉南史之遺直,補東觀之闕文。左右諫曹,所宜迭處;鴻都講藝,亦在論思。可左補闕,充史館修撰。”
這一副書法對聯的文辭與晉陸機《文賦》:“收百世之闕文,採千載之遺韻”相似。
附:
阮元補闕文之雅事。
阮元《二郎廟蔬圃獲石記》言:
嘉慶丙寅(1806),予過揚州新城準提庵僧舍。經二郎廟蔬圃,見有破古石井欄,似有字痕,洗拓之,乃“□熙十□三公石□”數字。“熙”字之上字不完,似是“淳”字。蓋以“熙”為年號逾十年者,在揚惟“淳熙”耳。“十”字下似是“年”字。爰移置準提庵東廂內,並記之。丁卯(1807)秋日。
阮元移石的準提庵,就是今天的準提寺,又稱準提禪院、大準提寺,係揚州曆史上的“二十四叢林”之一。
聯中詞語稍加注釋:
南皮,縣名,秦置,今屬河北省。漢末建安中,魏文帝曹丕為五官中郎將,與友人吳質等文酒射雉,歡聚於此,傳為佳話。後成為稱述朋友間雅集宴遊的典故。《文選·曹丕<與朝歌令吳質書>》:“每念昔日南皮之遊,誠不可忘。”李善注引《漢書》曰:“渤海郡有南皮縣。”
東觀,指東漢洛陽南宮內觀名。明帝詔班固等修撰《漢記》於此,書成名為《東觀漢記》。章和二帝時為皇宮藏書之府。後因以稱國史修撰之所,亦稱宮中藏書之所。
闕文,指脫漏的字句。唐元稹《獨孤朗授尚書都官員外郎製》:“竄定闕文,裁成義類。”“闕文”猶佚文。
阮元另有一副與之相似,隻是下聯換了一句,聯曰:
采南皮之高韻;
誦先人之清芬。
此書法作品上款為“詠莪姻大世兄屬”,落款“弟阮元”,鈐有“阮元伯元”及“文選樓印”兩方小印。北京市文物公司舊藏。
彭蘊章(1792-1862年),字詠莪,江蘇長洲人,尚書彭啟豐曾孫,清朝大臣。
誦先人之清芬,出自晉陸機《文賦》:“詠世德之駿烈,誦先人之清芬。遊文章之林府,嘉麗藻之彬彬。”清芬,喻高潔的德行。
采高韻、補闕文、誦清芬,皆為文人雅事,阮元為官之餘不忘讀書揮毫撰文,立德立言立功一樣不缺,難怪皇帝稱之為“一代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