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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可亮‖破缺,對聯作品特色之源

2021-05-24 23:16:45劉可亮聯齋 0條評論

人們悅賞於偶句的對稱美,從而講究對仗工整精致,追求“高對稱度”,打心裏不樂意平仄安排和詞句對仗有這樣那樣的破缺,尤其是明顯刺激到感官的破缺。孰不知,除了“突出的對稱美”這一點外,偶句的其他特色,大多拜“破缺”所賜。

要真正透徹認識到這一點,必須有自如的逆向思維。

認識破缺之於偶句特色的作用,需要的逆向思考流程並不複雜。打個比方,我們平時問孩子考試成績,回答總是96分、87分、68分之類,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正向思維。今天,我們就換一下方式,統一改成“扣了4分”、“扣了13分”、“扣了32分”的說法。在統計意義上,雖然“得到的分”占的比例通常更大,更引人注目,但關注和分析“扣了的分”或許更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對聯也一樣,可以把關注的重心從“工致、對稱”,轉移到“破缺”上來,看看“破缺”和“藝術性”有什麼關係沒有。

這看似是一個十分怪誕的想法,實則是藝術理論範疇的基本問題。反過來看,詩聯藝術這麼多年來一直沒真正提“不對稱”這一壺,隻一味盯著“對稱”,忽視“對稱性破缺”,才是真正的荒謬。

當然,真正要做到轉換腦筋,形成自如的逆向思維卻也是不容易的。設想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文化界普遍以工整的篆書、隸書和楷書為書法正宗之美。這個時候,突然冒出八分書、行書,並且有人指出行草、章草、狂草等在未來也可以成為一種書法藝術形式。試問有幾人具備客觀、科學的思維,包容、認可的態度?對比一下你平常對待新事物的態度,自問短時間能接受得了嗎?能及時轉換成我們今天對待行草、章草、狂草的態度嗎?我相信,敢如實回答自己“能”的人,是很少的。

聯界就正處在一個以“小篆、正楷類對聯”為正宗,而未能認識和善待行書類對聯、草書類對聯、狂草類對聯之美學價值的時代。我們需要從理論上認識偶句“對稱性破缺的美學價值”,並指導實踐。這樣類比一下,轉換情境思考,或許利於我們下麵的探討。

如果讀者朋友已經充分準備好這樣轉換腦筋來認識偶句,那就同我一起探討吧。

本文將重點圍繞“對稱性”方麵的“破缺”來初步探討詩聯偶句“破缺”和“特色”的關係。

 

一.什麼是偶句的特色

除了“突出的對稱美”是偶句的特色,偶句還有哪些可能的特色呢?這個必須基本達成共識,才方便下麵的研究和探討。

特色是一個事物或一種事物顯著區別於其他事物的風格和形式,是其所屬事物獨有的。

以對聯為例,何謂偶句的特色,前人在各種聯話、聯評中闡述著自己的見解。筆者在魯曉川先生總結梁章钜對聯批評的核心範疇為“雅切”的基礎上,對《楹聯叢話全篇》和《對聯話》進行了統計分析和研究,發現對聯批評的範疇為“工、諧、雅、切、渾、傑(新、奇、雄、秀、樸)”。又如,韓崇文先生總結鄭板橋對聯的特色為亦雅亦俗、見因見果、如詩如畫、有理有趣、擬人擬境。

綜合對諸多見解的歸納和提煉,筆者認為,偶句求特色主要體現在以下五個方麵的追求:觀點“新、深、偏”;角度“小、準、奇”;意境“融、澄、曠”;語言“活、醇、絕”;手法“恰、巧、化”。(後麵的篇章有詳述)

總之,偶句的特色,就是其秀出於眾多作品共性之外的個性。

 

二.對稱接近“圓滿”的偶句難有特色

前麵的篇章中已經論到,偶句的“對稱度”即創作完成後“對稱性”與“對稱性破缺”的平衡關係中在人們總體感覺“對稱”特征所占比例。

對稱接近“圓滿”的對聯作品,就是人們所認同的各元素“對稱”的最佳形態“同時具備”的作品。其特征為:

1)上下平仄對立;

2)上下漢字小類工對;

3)詞性、結構一致;

4)容量、屬性、情感、氣勢等銖兩悉稱。

同時具備以上特征的作品,被認為是“對稱度”極高,“對稱美”突出的作品,近乎“圓滿”。從理論的角度來看,凡是與以上四點有距離,即為“對稱性破缺”。

1.常見優秀偶句中,對稱接近“圓滿”的作品很少

仔細一想,在常見的實用對聯中,在各種對聯作品集中,甚至在《清聯三百副》中,要找到一副完全符合以上四點的對稱接近“圓滿”的作品,還真不容易。

例:

書山有路勤為徑;

學海無涯苦作舟。

我們平時覺得這副格言聯很工整、精致、規範。其實,以上麵四點為標尺去考察,還是存在“微破缺”。“書/學”“涯/路”“勤/苦”“徑/舟”都不是最理想的小類工對。通常,一個漢字所能應對的最理想的小類工對大約為10-20個漢字,如果強求在此範疇擇字造句,則會在很大程度上製約成句、表意和求特色。

大家所欣賞的優秀作品,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微破缺”、“中破缺”,甚至“巨破缺”。具體分布情況為:

1)平仄對立方麵,較多實現圓滿。

2)小類工對方麵,極少實現圓滿。

3)詞性與結構一致方麵,較常見實現圓滿。

4)容量、屬性上下一致方麵,常見接近圓滿;情感、氣勢上下匹敵方麵,常見偏離圓滿。

四者綜合起來同時近乎實現圓滿的作品,也就比較難尋了。

2.對稱接近“圓滿”的作品,特色很難凸現

有沒有上述四點都近乎圓滿的作品存在呢?當然有!但是特色很難凸現。這個分兩種情況。

1)出句有特色,對句重複該特色。

來看一副鄭板橋的作品:

竹疏煙補密;

梅瘦雪添肥。

出句的特色主要在語言和意境方麵,一個“補”字煉得到位,生動傳神。單單這一個出句如果沒有對句的配合,放到散文中,特色不減。這就是“單句有特色”。當對句做到對仗圓滿時,我們發現,其特色還是重複著出句的特色。對句本身既沒能透出新的特色,也沒因與出句組合成聯而糅合出整聯的其他特色。

2)出句平平,整句無特色。

這類作品常見於蒙書和網絡對句類版塊。

月明山寺遠;

  風細水亭虛。

 

  一庭翠竹猶為雅;

  三徑幽蘭最是清。

出句質量一般,對句無法超越出句,透出某方麵特色,也很難靠與出句組合而化腐朽為神奇。

劉太品先生曾總結說:“事實上,完全用工對寫出的對聯隻占古今對聯創作的很小部分,並且多半中看不中用,很容易寫成那種文辭工整,內容空洞的東東。”

3.對稱接近“圓滿”的作品難具特色的原因分析

為什麼對稱接近“圓滿”的對聯難以具備特色呢?除了創作選擇空間小,自由度非常有限之外,對仗越圓滿,字、詞、句的“同質性”就越突出,表現的東西就屬性越接近,就越難以拉開表現空間,是主要原因。

“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所對的字詞類屬非常一致,組合成的句子必然類屬非常一致。這就如同畫一張人臉正麵像,左右元素類屬越一致,整張臉也就越左右對稱,越無法凸現人物肖像的特點。

 

越是長得有個性的臉,左右半邊的“同質性”減損就越明顯。眼角、眉毛、皺紋……正是因為存在這樣那樣的或細微或明顯的“對稱性破缺”,及其有機組合,才使得憨豆先生(右圖)區別於大眾臉譜(左圖),而不是別的任何人。

對聯亦然。細微的“對稱性破缺”,雖然不起眼,卻非常重要。我們轉換視角,從藝術的角度可以把各種細微的“對稱性破缺”看成是創作中遵循形式美法則主動而為的“精雕細刻”。正是通過恰到好處的勾勒而呈現的豁口,賦予了作品特有的個性。

一旦在“越工越理想”的指揮棒下使勁追求精工,當人們審美視野中的諸多細微的破缺幾乎給“削平”時,則作品頓失活力。創作者也會發現,這種情況下要賦予作品以特色將舉步維艱。

 

三.偶句“破缺”與“特色”的關係

所謂破缺,就是“圓滿”的減損。對於事物的“對稱性”而言,“對稱性破缺”就是理想中的“圓滿對稱”的減損。前麵的篇章係統介紹了“對稱性破缺”的各種形式和特點。

“對稱性破缺”為什麼不是對聯特色的製約因素,反而是凸現特色的重要因素呢?

1.“破缺”豐富創作自由度,為求“特色”創造條件

前麵已經分析了,追求對稱“圓滿”,主要在字的選擇方麵,空間非常有限,詞句結構要保持完全一致也不容易,甚至字字平仄對立也很束縛手腳。

保持整作“對稱度”在適當範疇的前提下,適度的“破缺”可以使創作者獲得相當的自由度,去追求觀點、角度、語言、意境、機巧等方麵的特色。

平仄,放寬到“一三五不論”“領字、襯字不論”,可以“拗救”,甚至“節奏點平仄相粘”,這就自由多了。

字義,放寬到同門相對就算工,可以按虛實死活相對,個別地方可以失對,這樣,原本隻能在10-20個漢字中選擇,拓展到了成千上萬個漢字都可以相對。

自對,以減損上下“對稱度”為代價,擴充了擇字擇詞的空間;借對,以減損字義的“匹配度”,和詞的詞性與結構的“對稱度”或容量的“對等性”為代價,拓展了對仗素材;磋對,以減損句子結構的“對稱度”為代價,豐富了對仗形式。

情感和氣勢等通過輕微的差異性,來豐富作品的藝術表現形式。

可以說,正是因為有了豐富的“破缺”形式和手段,我們認定的史上各種特色突出的對聯才得以成功。

2.“破缺”賦予上下聯差異性,鮮明差異性呈現為“直觀特色”

對稱必然導致統一性,對稱性破缺則導致多樣化。這是大自然的規律,也是所有藝術形式的規律。偶句雖以對稱而著名,也絕不可能遊離於此規律之外。

隻有對稱,沒有破缺,就談不上美妙,談不上多彩多姿之間的協調和諧。偶句的“對稱性破缺”,賦予上下聯必要的差異性,是其各種特色產生的前提。李政道說:“對稱的世界是美妙的,而世界的豐富多彩又常常在於它不那麼對稱。有時,對稱性的某種破壞,哪怕是微小的破壞,也會帶來某種美妙的結果”。惟有整體認識到這個層麵,聯界的理論和實踐才是堵住了巨大的漏洞,修正了嚴重偏差的價值坐標。

從字義來看,如果把“對稱度”大致量化,就可以比較直觀而有分寸地認識具體元素的“破缺”情況。如:

 

花/葉,對稱度100%;花/樹,對稱度90%;花/室,對稱度70%……

 

把它們分別合理安排到某一對聯中,“花/葉”相對不容易為作品個性的形成做出貢獻;“花/樹”“花/室”因為10%、30%的對稱差異性的存在,在作品個性與特色的形成方麵貢獻可能更為便利或比較明顯。這就好比用磚頭砌人體雕塑,全部用規則的磚頭不易表現人物特色,選擇部分不規則磚頭放到最恰當的位置,才是正道。

通常,許多“破缺”,尤其是“微破缺”的存在並不能直接顯現導致了作品具備某一特色,而是綜合起來賦予作品特色,隻有某些“深度破缺”導致的鮮明差異性,才會直接賦予作品很直觀的特色,並可以觀察到。

如,吳恭亨題兩溪書院

兩山之間,時生雲氣;

溪水無盡,曲似文心。

“兩/溪”,從對仗來說,是“巨破缺”,但此舉鑲嵌書院名稱,很“切”表現對象,是小特色。

又如,李篁仙題武昌湖南會館

廿四橋月夜簫聲,好向此間聽取;

一再鼓湘靈瑟韻,如從天上飛來。

“廿四橋/一再鼓”,通過借對,雖然平仄、含義、詞性、結構等方麵“對稱度”大大減損,但帶來了審美錯覺上的工致,同時“一再鼓”從聽覺上傳神,與後麵的“如從天上飛來”呼應,為營造優美的意境做出了直接貢獻。

由此看來,有意選擇合適的“深度破缺”,製造局部的突兀和刺目,恰好是求得作品整體效果上的鮮明特色之有效途徑。隻有用得不當時,才是缺點或深深遺憾,不能一概否定。

3.“破缺”的有機整合,托起偶句“鮮明特色”

僅從“對稱性”與“對稱性破缺”角度來看,賦予某一事物區別於其他事物的基本特征,以及鮮明個性和特色的,正是各種“對稱性破缺”的有機整合。正如左右兩邊臉在輪廓,曲線,膚色,眉毛、皺紋、耳朵、鼻子、頭發等等具備細微乃至明顯的“對稱差異性”,綜合起來,比例恰到好處地搭配,才凸顯人物個性,構成獨一無二的憨豆、葛優的臉瓜。即使是整體很對稱的、最標準的“三庭五眼”的美人臉,必然是一些非常細微的“對稱性破缺”綜合起來,比例恰到好處地搭配,才凸顯人物特色,構成獨一無二的周慧敏、範冰冰的臉蛋。聯亦如是!每一“嚴對”作品的諸多特色,也因諸多“微破缺”的恰當組合而賦予,若進一步堵住“微破缺”謀求精工,乃成死對,特色亦不存。例:

室雅何須大

花香不在多

此作品字麵上是談“室”和“花”,實際上是寫作者的誌趣。“室”和“花”的“同質性”不高,才使得上下表意空間得以拉開,合力將哲理美很突出的作品表達到位。若更“室雅”為“果脆”,或更“花香”為“廳寬”,則特色全失。

“對稱美”和“不對稱美”是共生的,誰也離不開誰。人們此刻欣賞的是某個局部99%的對稱度,認為它本身是優點。這個優點同時也包含了1%的破缺。一個蘋果被咬了一小口,留下的缺口形成的曲線及整個圖案恰好符合形式美法則,人們認為它很美,是因為整個係統是協調的。對仗之合形式美法則,亦同此理。因此,我們也可以更換角度表述:具備鮮明“對稱美”的藝術作品,其鮮明個性與特色,正是“對稱”的基礎上,由各種“破缺”手段細細雕而成的。

偶句的各種“對稱性破缺”,在方方麵麵,深深淺淺減損“對稱度”,糅合起來,最終才在藝術原理和美學原則的指揮棒下,呈現出作品獨一無二的個性,凸現特色。舉一個極端一點的例子:

王者五百年,湖山具有英雄氣;

春光二三月,鶯花合是美人魂。

“王者/春光” 明顯的寬對,選擇較高的“破缺度”;後一分句除了尾字,節奏點平仄相粘,選擇很高的“破缺度”,而讀者覺其自然合理。奇特的比喻,獨到的觀點,雄渾的氣勢,美妙的意境俱備,作品帶給人的藝術享受是多方位的。我們發現,如果拋開傳統觀察“對稱度”的思維習慣,反過來專門觀察“破缺度”,體會作者選擇各種“破缺”之恰到好處,之無可更替,將是另外一種享受。這分明就是“對聯藝術中的維納斯”!

我們也將發現,此前在很多場合做出“憾對仗不夠工致”“惜平仄不諧”“整體效果突出,瑕不掩瑜”之類的評價,是多麼不妥當。

無破缺,不個性;無個性,談何特色。

四.主動追求“破缺”,賦予偶句“特色”

我們的確需要新的角度、眼光、動作,並逐步形成群體習慣。

1.此前的“半自覺”和“半主動”行為

其實,此前的偶句創作,之所以能得到這麼多優秀的作品,是因為,盡管人們過多糾纏於平仄和對仗,但注重作品整體藝術性和思想性的大方向並沒有偏離。在這個大方向下,有很多對“破缺”追求的“半自覺”“半主動”行為。

所謂“半自覺”“半主動”,指行動上是比較自覺的、比較主動的,但思想認識上並不完全到位。

比如,我們常說的許多工對,本質上是大小類對或大類對,存在“對稱性破缺”。老祖宗在行為選擇上是主動的、自覺的,但認識上“以工為王”,不願意正視本質上已經是“略寬”的客觀事實,在術語的設置上與學術層麵有偏差。

又如,拗救本來是當上聯出現節奏上的破缺時,下聯也應以合適的破缺,使上下形成符合形式美法則的均衡格局。這本是非常正確的做法,而人們心裏卻帶有遺憾。

也有人雖然認識上沒有達到“破缺是特色之源”的高度,但懂得主動追求“工拙並存”,經常有意選擇“一字工一字寬”的詞來進行對仗,以求得作品的靈動性。

這些思想和行為,需要科學的理論成果來進一步喚醒和推動。

2.清醒認識、掌握技巧、主動作為

偶句創作,就是精心運用、講究破缺的學問。也可以理解為,是利用各種破缺元素去細細雕琢藝術作品的過程。雕琢必然要留“屑”,讓部分元素的“對稱度”指標降下來。所有的聲調都是高八度,無法成就一首動聽的歌曲。

設想用同一個模子壓一批“泥人坯”,左右非常對稱,卻毫無個性可言。“泥人張”的竅門就是左捏捏,右捏捏,把左右的對稱差異性體現出來,一個個特色鮮明的人物形象才得以呈現。有時,人們的對聯創作推敲過程,非常契合這種捏泥人的過程。圍繞藝術性、思想性的呈現,為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目標,我們在對句或創作時,麵對上聯,腦海裏首先湧現出的實質上是一個個“小類工對”的漢字,甚至隱約存在一個對稱度很高的“聯坯”。在“聯坯”的基礎上,更換、調整著漢字,實質上是利用各種“破缺”以適應表現需要。具體到手頭操作,實際上是在各種“1%破缺”“5%破缺”“20%破缺”的局部因素之間進行著比較、選擇和調整,看看如何將各種“破缺因素”有效搭配、組合,以最好地展現作品的個性,凸現藝術特色。這方麵的法度,是一個很大的理論空白區,待人填補。

當一個“矛盾係統”處理得當,整體效果突出時,如果存在局部的“深度破缺”,即矛盾雙方選擇了一個非常規的平衡點,作品往往特色突出。所以,告別厭惡破缺、抵製破缺的思想,有意識去巧妙安排“深度破缺”,追求作品鮮明特色,推出更多的與維納斯、狂草相呼應的對聯藝術作品,應成為我們新的價值觀的重要內容之一。

在清醒認識到這個層麵的基礎上,還需掌握和嫻熟運用各種“造破缺”技巧,尤其是尚不熟悉、不常用的一些手法。後麵的篇章將有推介。

認識到位了,還要落實到行動上。在追求藝術性、思想性,凸現作品特色的大前提下,“造破缺”的行為比現在當主動一些,膽子可以大一點,在力度、密度、幅度加大方麵應當多嚐試。我們將發現,創作自由度將比目前的格局更為寬廣,偶句將呈現嚴謹、優雅、飄逸、逍遙等風格並存的格局。

五.由“破缺”與“特色”的因果關係思索開去

對比曆史上對聯理論界的認知狀況,我們不能不感歎其缺失之巨大,並陷入深思。學術這事,隻有遵循自然科學、哲學、藝術的一般原理和原則,才能突破經驗層麵,登堂入室。

1.“破缺”不可無視、不可厭視、不可小視

“破缺”客觀存在,但很少真正被聯界人士放在心上,眼中隻有“對稱”和“圓滿”。當“破缺”刺眼時,排斥和遺憾是態度的主流;理論界對“破缺”熟視無睹,總結篇章,構建概論,製訂規則,以“對稱”和“圓滿”為軸心,麵對規律的不可抗,拙劣地打著各種“補丁”。這一基調,遲早將得到徹底的修正。

告別無視和厭視的錯誤態度,正視對偶藝術中的“破缺”,尤其是“對稱性破缺”的美學價值,應注意正確定位。“對稱性”是矛盾的主要方麵,“對稱性”的基石地位非特殊構思需要不可動搖。“對稱性破缺”是矛盾的次要方麵,但發揮著重要作用。這種重要作用,不僅僅體現在比例上通常占“小頭”,更在於,“破缺”是作品個性之基,特色之源。

2.“破缺”是對聯藝術性、思想性之“關重點”

藝術性是指作品反映社會生活和表達思想感情所體現的美好表現程度。思想性是指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在作品中的反映。

對稱近乎“圓滿”,偶句的單比可以表現出一定的藝術性和思想性,但大大限製了表現空間,無法通過上下比的組合效應進行拓展。豐富的思想感情的表現,識見氣魄的賦予,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對稱性破缺”的支撐。

故所以,“對稱美”的主導地位容易得到保證,“不對稱美”反而是對聯創作和鑒賞的關鍵點和重點。創作者更多的精力,實質上當傾注於此。試想,一個畫家或雕塑家創作人體畫像或雕塑作品時,會把主要精力放在保證作品“對稱性”上麼?

3.“破缺律”是聯律不可或缺的有機組成部分

作為偶句的鮮明代表,對聯是一門藝術,它的“破缺”和世間萬物的破缺一樣,屬於科學範疇。科學界認為:“認識和描述對稱性,僅僅是自然規律的表征。對稱破缺才是深層密碼的解讀。”“從科學的基本理論與導出的因果關係來看,對稱破缺作為假設使理論陳述成為可能。這些關係的知識,給我們的才是對事物本質的洞見。”

對聯藝術的大部分學問,以“破缺”為起點,或由“破缺”而引起。如何講究,自然應成為理論體係的重要組成部分。製訂規則,又豈能缺了它。

如何選擇“破缺”,如何把握分寸,如何有效融合,對聯作品就成功就出彩呢?隻要正視“破缺”,按照藝術原理和美學原則,就可以找到章法,形成關於對聯藝術科學的價值觀。

在美和藝術的召喚下,合理地賦予上下聯“對稱的差異性”所應遵循的規則,當是“破缺律”的重要內容。

運用唯物辯證法的矛盾分析法,科學看待“圓滿”與“破缺”的關係,重點把握“對稱性”和“對稱性破缺”的關係,在遵循對立統一規律調整各矛盾關係中兌現價值觀,就能找準“破缺律”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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