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對是對仗基本手法之一,應用於駢賦、詩詞偶句和對聯,由來已久。此前,筆者統計並賞析過《清聯三百副》、《民國聯三百副》、湘潭史上名家聯作、富厚堂詩人詩聯集,以及台灣名家成惕軒先生聯集等5個不同樣本,發現使用率為5%到20%以上不等。
為了方便從時間軸縱向考察前人應用借對之脈絡,幫助人們認識這一對仗手法在傳統格律文體領域是使用較頻繁的,僅僅是近幾十年來為大陸詩聯界所淡忘而已,本文再以明代對聯為樣本,考察和欣賞一番。
明代是對聯興盛為全社會關注和參與的一種文體的重要階段,考察這個時期的對聯作品更有代表性。明聯散布於當時以及清初的大量奇聞雜記類書籍,亦有李開先的《中麓山人拙對·續對》和喬應甲的《半九亭集》等個人專集。本文選取的樣本為鹹豐收編著的《明代聯話箋注》中收錄的約600副對聯和《中麓山人拙對·續對》卷之上、卷之下所能百度到的200多副的作品。前者覓得運用借對手法者30例;後者則覓得13例,應用比例大約在5%上下。
一.《明代聯話箋注》作品賞析
《明代聯話箋注》中收集的機巧類對聯比例較大,而機巧類對聯一般用不到借對。若考慮這一因素,普通聯實際應用比例還要走高。經統計,30副作品手法使用比例為,下轉:上轉:雙轉=23:11:3,合乎前人在經驗層麵常見的使用概率。
葉盛撰《水東日記》卷三《餘尚書遺事》載:
黃米飯香青菜熟
白頭人老赤心存
“赤”在句中的甲義為“忠誠”,這裏借用了其顏色義。
與此類似的還有明代方奉時家傳手抄對聯本中的兩副作品:
保民如赤子;
察吏若青天。
尚德尚刑,百計無能懷赤子;
實心實政,一毫不敢負蒼天。
所不同者,後兩聯的“赤”字在上聯中,為“上轉”。
同樣借用了3次的還有“南北/東西”。
收錄於吳敬所撰《國色天香·台閣金聲》以及《繡穀春容·奇聯摭萃》《萬錦情林·聯類》《燕居筆記·聯類》《堅瓠集·堅瓠二集·卷之二》者為:
小村店三杯五盞,無有東西;
大明國一統萬方,不分南北。
收錄於李清撰《三垣筆記·中·崇禎二》者為:
見地一分南北,便是小人;
腳跟不著東西,方為君子。
收錄於馮夢龍撰《古今笑史·談資部第二十九》以及《快園道古·卷第十二·小慧部·確對》《堅瓠集·堅瓠八集·卷之一》者為:
紅白相兼,醉後不知南北;
青黃不接,貧來賣了東西。
“東西”的甲義為“物品”,借用了其方位詞義。顯然前者為上轉,後兩聯為下轉。
可見,借對關鍵是依據原理,句中安排兩個小類漢字或詞語的“不屬之義”,借用其閑置的“匹配之義”而形成很工的審美錯覺,無關乎位置。明代的作者上轉、下轉就用之無差別。今人所謂要保持上聯為標靶,主張下轉為正宗而不太支持上轉和雙轉的觀點,是站不住腳的。
下麵,試分類賞析。
1.運用了下轉手法的作品
收錄於劉昌撰《縣笥瑣探摘抄·借酒詩》以及《堯山堂外紀》卷八十三《國朝·湯胤績》的聯作:
長身惟食粟
老眼漸生花
“花”的甲義為“模糊不清”,此處借用其“植物器官”之義。
見於《堅瓠集·堅瓠七集·卷之四·程李聯句》的作品流傳頗廣:
五風十雨梅黃節
二水三山李白詩
李東陽出句,程篁墩對句的這個作品“李白”的甲義為詩人名字,被借用的乙義為“李花白”。
褚人獲撰《堅瓠集·堅瓠五集·卷之四·作對》所載:
自在自觀觀自在
如來如見見如來
“自在/如來”之借對明代就已見使用。
李詡撰《戒庵老人漫筆·卷二·天然對偶》所錄之聯:
歲暮天涯雨
人生分外愁
“分”字借用其“時間單位”之義。“天涯”為名詞,“分外”為副詞。這種大跨越的借對今人多有反對者,亦乃未從原理出發之憑感覺下結論。“分”字在此處還“變音轉調取義”。無情對界十餘年前為此還爭鳴過,反對者眾,不料前人早已比我們放得開。
2.運用了上轉手法的作品
上轉手法需創作者能看到上聯中的字詞的“多個含義”,而普通對仗人們習慣於隻看到“甲義”並為之匹配類屬一致的詞語,故若主動而為,則需要打破既定思維。
古人在創作時,未必主動考慮到字詞的“多義性”並刻意借用,很可能僅僅出於“對類”的習慣而實現了借對。今人有了現代漢語詞性的概念和辨析力,且錯誤地過於強調“詞性一致”“結構一致”,故而主動避讓,乃是群體丟失對仗利器的原因所在。
張岱撰《西湖夢尋》載楊鶴題於謙墓華表柱銘:
赤手挽銀河,君自大名垂宇宙;
青山埋白骨,我來何處哭英雄。
“赤手”為“空手”之意,此處借用了“赤”的顏色義。
趙吉士撰《寄園寄所寄·卷六·焚麈寄·神童(巧對附)》載聯:
今日能揮墨
他年定著紅
顯然,“墨”由名詞轉義為了形容詞,讀者錯覺其工。
朱珪《名跡錄·卷四》
三生已悟身如寄
一死須教子便埋
這副昆山文人顧阿瑛生前自題春帖,“生”借用了“生死”之“生”。
褚人獲撰《堅瓠集·堅瓠秘集·卷之五·夢中語兆》錄有一聯:
若使人人能結果
除非樹樹不開花
“果”借用了“果實”之意。
郎瑛撰《七修續稿·卷五詩文類·神童對》所錄之聯頗有意思:
投子四方開六麵
丈夫一德貫三才
上聯的“子”為“棋子”之“子”,借用為“兒子”之意;下聯“丈”字則借用為動詞“測量”之意。兩個位置分別采用了上轉和下轉。讀者思維的流轉從波穀到波峰,感受到了與普通對仗之並行大相徑庭的審美體驗。
3.運用了雙轉手法的作品
雙轉即上下聯對應位置的字詞同時轉義,乃古法“對類”習慣的必然產物。前人亦多得之於無意之中。看似要轉很大的彎,其實今人若想主動而為,隻要掌握其原理,也是輕輕鬆鬆的事
試以陳洪謨撰《治世餘聞·下篇卷三》以及《堯山堂外紀·卷八十八·國朝·張升》《堅瓠集·堅瓠六集·卷之三·黃老白丁》所錄聯作為例,作一下原理介紹:
禮部六尚書,一員黃老;
翰林十學士,五個白丁。
“黃”字常見的含義有:1)顏色義;2)黃帝;3)事情失敗;4)特指黃河;5)姓氏
“白”字常見的含義有:a顏色義;b光亮、清楚;c沒加上什麼東西的、徒然、無代價的;d說明、陳述;e姓氏
顯然,在25種可能的含義組合中,1)和a組合;3)和b組合;5)和e組合,是很匹配的含義,是它們能成為“小類”的內因所在。這種含義組合稱為“工對義”。
安排“工對義”到句子中,為普通對仗套路。借對就是對仗時要故意安排其他22種組合。如果要實現雙轉,隻要組詞造句時同時避免把“工對義”組合安排到句子中就行了。如果要實現單轉(上轉或下轉),則要避免把“工對義”組合之一安排到句子中。無論那種借對,操作層麵都是組詞,與普通對仗難度一樣,隻不過選擇用來組詞的含義有差別而已。
此作中的“黃/白”是把2)和c組合安排在作品中,故雙雙轉義了。
再看郎瑛撰《七修類稿·卷三十一詩文類·切對》中的作品:
臨邛道士鴻都客
錦裏先生烏角巾
“鴻都”此處當指仙府之意;“烏”指黑色。“鴻/烏”同時借用為了動物。當然,此處也可理解為“鴻”借了“紅”的音。
4.需要借助了解故事才能判斷為借對的作品
有些借對,所借之詞隻在小圈子裏為人所熟知。比如網友的名字,在某個微信群借用,大家都熟悉,就能輕易識別和認同。而離開這個小圈子,該“義”就不存,也就不能用於借用,或不為人所知。
古人也有這個情況,試看兩例。
門前綠水流將去
屋裏青山跳出來
這是很著名的一個詼諧聯。載於馮夢龍撰《古今笑史·專愚部第四·拙對》。人們常把對句理解為小孩子不合事實和邏輯的瞎對之例。其實這裏有個故事。原文如下:
《諧史》:河南一士夫延師教子,其子不慧。出對曰:“門前綠水流將去。”子對雲:“屋裏青山跳出來。”士夫甚怒。一日士夫偕館賓詣一道觀拜客。道士有號彭青山者,腳跛,聞士夫至,跳出相迎。館賓謂士夫曰:“昨令公子所謂‘屋裏青山跳出來’,信有之矣。”士夫乃大笑。
既然“青山”是人的名字,句子就符合邏輯了。而且這裏用的還是借對。即甲義是“人名”,被借用的乙義是“青色的山”,形成了與“綠水”很工的錯覺。
收錄於蔣一葵《堯山堂外紀·卷一百·國朝·安南》以及《堅瓠集·堅瓠七集·卷之四》的這個作品:
清暑殿前千樹桂
廣寒宮裏一枝梅
初一看也是普通對。一看故事,原來是“一枝梅”是女子的名字。原文如下:
交趾王原姓陳氏,後有黎季厘者,江西人,幼時販至其國,登岸時,見沙上有字雲“廣寒宮裏一枝梅。”厘後夤緣得官。一日,陳王避暑於清暑殿前,有桂幹樹,王出對雲:“清暑殿前千樹桂。”群臣皆未對,厘憶沙上所見,遂以對之,王大驚曰:“子何以知吾宮中事?”厘以實告,王曰:“此天數也。”蓋王有女名一枝梅,建廣寒宮以處之也。遂配之。
這就如今日的網名入對一樣,屬於借對。原理同上例。
5.疊加了“異步”的借對
語流不同步,即為異步。本質上是“詞的借對”。上例中的“一枝梅”作為人名,是整詞,對“千樹/桂”即屬於異步。
張岱撰《快園道古·卷之五·夙慧部》收有一聯:
太白騎鯨,采石江邊撈夜月;
眉公跨鹿,錢塘縣裏打秋風。
“撈/夜月”不是詞組,“打秋風”為整詞,故為異步。同時,“打秋風”在句子中的意思是“借各種名義或關係討取錢物”。顯然,這裏借用了其“打/秋風”之意,從而與“撈/夜月”形成了工對的假象。
收錄於馮夢龍撰《古今笑史·儇弄部第二十二·才寬》以及《堅瓠集·堅瓠二集·卷之四》亦有一個“打秋風”。
座上木魚敲夜月;
簷前鐵馬打秋風。
6.運用了“自借”手法的作品
“自借”即自對的部分是以借對的方式形成對仗,或自對的同時,上下還實現借對。筆者此前曾預測過“自借”和“磋借”將成為新的對仗方式,想不到明代作者就已留有“自借”的例子。
收錄於蔣一葵撰《堯山堂外紀·卷九十八·國朝·陸粲》、馮夢龍撰《古今笑史》以及《快園道古·卷第十二·小慧部·確對》有此一作:
北台東禦史,西人巡按南方;
冬官夏侍郎,春日辦完秋稅。
這既是機巧聯,還用了借對手法。上比“東西南北”為自對且構成機關;下比“春夏秋冬”亦為自對,不過“夏”的甲義為“姓氏”,借用了其“季節義”。
文彭山,季彭山,武彭山,程彭山,半文半武彭彭山;
活六峰,袁六峰,死六峰,葉六峰,不死不活陸六峰。
張岱撰《快園道古·卷第十二·小慧部·巧言》中所載此聯,也是機巧聯。其“自借”更有意思。上比的“彭彭”同字,下比的“陸六”不同字,而是借用“陸”的“數詞義”。
7.運用了借音手法的作品
借音是借對的一種,不過沒有借義(轉義)常用。
子路乘肥馬;
堯舜其病諸。
一般的借音對隻借1字。王同軌撰《耳談·卷十五》所錄此聯則頗為奇特,同時借用了2個字的音,中間還夾一個“病”字。請看原文的注解:
南京內守備太監府,例有監生曆事。遇大比,亦是本監考取送名得場。嘉靖初,某公不深書義,曰:“不必考,我但出一對,佳者送入。對雲:‘子路乘肥馬’。”諸生俯首既笑,一生雲:“堯舜其病諸。”謂“騎豬”也。公不解曰:“好!送去。”聞者絕倒,稱為才子。後果中南京解元。
“堯舜其病諸”屬於集句。語出《論語.雍也》:“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確乎絕妙!
8.兩處運用了借對手法的作品
有人對於在對聯,尤其是長聯中用上1處借對還是能接受和容忍的。若用多了,則很不習慣了,仿佛有什麼損失似的。這種對規律缺乏把握而抗拒新事物的心態,在詩聯界非常普遍存在。
希望下麵的明聯以及其他同類聯作能給人以這方麵的啟示,助推思想解放。
收錄於蔣一葵撰《堯山堂外紀·卷九十八·國朝·袁宗道》以及《耳談·卷十四》這副57字長聯,用到兩處借對。
那畔消息,見半點兒,有甚巴鼻。若非是千了萬了,說不盡百樣郎當。因此上、雪山中忙倒了釋迦。吃麻吃米,受苦擔饑,生怕放逸魔,花費了眼前日子;
這邊事情,到十全處,還未稱心,忽地便七旬八旬,歎原來一場扯淡。隻落得、漆園裏笑殺個莊周。應馬應牛,逍遙散誕,都將逆順境,交付與頭上天公。
“巴鼻/稱心”中的“巴鼻”乃“把柄”的音轉,意思為“來由、根據”,與“鼻子”毫無關係。“心”的甲義為“心思”。顯然“鼻/心”雙轉了。後麵的“日子/天公”中的“子”也轉義為了“人的稱謂”。
蒙正發撰《三湘從事錄·卷之六》所載之聯。
帳下若幹同苦士;
湖南第一大明城。
“湖南”的甲義為“省的名稱”,借用為了“湖之南”之意。這個借對“深度指數”很低,但確實借用了。“明”字也由“朝代”義轉義為了“形容詞義”。
值得說一句的是,筆者曾指出“密集借對”進入普通對聯,甚至一個、多個分句乃密集借對而成,是對聯的一個發展方向時,至今鮮有同道。
9.直接為無情對的作品
借對的頻繁使用,也就有了無情對萌生的土壤。明代比較著名的無情對有兩副。
色難;
容易。
此作收錄於蔣一葵《堯山堂外紀·卷八十一·國朝》以及《古今笑史·談資部第二十九·隨口對》,說的是明成祖朱棣和解縉的故事。原文如下:
文皇嚐謂解學士曰:“有一書句甚難其對,曰‘色難’”。解應聲曰:“容易。”文皇不悟,顧謂解曰:“既雲易矣,何久不屬對?”解曰:“適已對矣。”文皇始悟。“色”對“容”,“難”對“易”。為之大笑。
“色難”出於《論語·為政》。此處的“容易”之“容”借用了其“容顏”之意。
以上兩書另外收錄有李東陽一作更為著名,可謂無情對的代表作:
庭前花始放;
閣下李先生。
此作連用3出下轉。在審美錯覺下,人們會不自覺地想到“閣樓下麵的李樹率先生長”的句意,從而忍俊不禁。
從原理來說,全部運用下轉或全部運用上轉手法,就能取得這個審美效果。若上轉、下轉和雙轉混用,則人的想象力會受限,審美錯覺下產生不了類似的“完整句意”。這都是正常的。畢竟,審美錯覺如海市蜃樓,並未成為現實,較不得真。那種強求無情對必須取得類似“閣下李先生”的審美效果才是合格的或正宗的之觀點,也是脫離創作規律和原理的主觀臆斷。
李詡撰《戒庵老人漫筆·卷二》還載有兩個短無情對。
櫓人;
扇子。
紫微星;
黃道日。
“子”“黃”“日”都實現了下轉。
二.《中麓山人拙對·續對》作品賞析
李開先的對聯,是比較規矩的,即較為遵守我們今天的《聯律通則》。即便如此,其借對應用仍不乏其例。
這也說明,對得規矩,善為嚴對,未必就要放棄借對這一傳統手法。畢竟,對偶實踐的本質是“對類”,而非現代漢語語法視野下的“對詞”。透過李開先的作品,希望能有助於人們放棄偏見,正視借對。
題田舍郎:
苦營新瓦舍;
甘作老莊科。
“甘”甲義為“情願、樂意”,顯然借用了“甜”之義;“老莊”的甲義為“老子、莊子”,也同時借用了。總共才5個字,密集運用了3處借對。不知讀者有何啟示?原來普通成聯也可這樣創作。
春帖:
沙暖雙鴛睡;
春融萬象生。
顯然,“萬象”借用了其“一萬隻大象”之義。
題待月樓:
龜甲屏開,月照樓中雲母色;
象牙板撒,風傳席上雪兒歌。
“雲母/雪兒”為精致的借對。
亡妻發喪:
恨少還魂丹鼎術;
空孤當頭白日吟。
題避暑亭:
禿發老奴汲水負薪兼乞火,氣候休差,常使葛洪丹爐暖;
平頭小仆搖紈把盞旋移床,炎蒸善避,且教崔立綠槐涼。
上麵兩聯中得“丹”字轉義了。甲義為“丹藥”,借用了其顏色義。
素望未成玄鬢改;
清操長共赤心存。
“赤”字同樣也借對了。
詩狂欲上天,眇四子,小二張,吟肩瘦聳,放筆批風,窮奇吊古,信手拈來,頭頭是道;
思渴如吞海,傲五侯,輕千乘,醉膽橫生,飛觴對月,涉險登高,隨心走去,麵麵皆春。
“頭頭”借用了其“器官”義。
暫臥青蓮大士家,攜朋縱飲;
久迷芳草王孫路,遊宦怎歸。
“青蓮”與上文“青山”類似,被借用了。
年將周甲子;
日望得男丁。
“子/丁”有兩組“工對義”,若理解為“人的稱謂”則為上轉;若都理解為天幹、地支義,則為雙轉。
題煙樓:
水性雖炎上;
功名不熱中。
“熱中”一詞借得有意思。詞性、結構變化很大,而字字精妙。
左使彈奸,太歲上頭曾動土;
中傷罷職,相公有腹不撐船。
“中傷”與上一作品有異曲同工之妙。“中”字借用其方位詞義,還“變音轉調取義”了。
風卷楊花入硯池,逃楊必歸於墨;
雨滋紫竹穿桃徑,惡紫為奪其朱。
“墨”字借對為顏色義了。
使者遙臨,眼觀短劄欣飛白;
佳人獨立,手把長條撼落紅。
此作中的“飛白”,甲義應為“書法中的特殊筆法”,亦為借對。
由上可見,對聯在明代還是較常見使用借對手法的,其使用比例與自對相當。讀者朋友還可注意觀察明代以前的詩聯偶句,當能看出借對作為古法傳承更遠的脈絡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