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與巫晨、萬仕國兩位專家學者同車至揚州阮元家廟參加紀念阮元誕辰257周年座談會。到達大門前,見新添一景致,阮元茶隱紀念碑亭、茶隱石刻和一座“清風亭”。清風亭上的匾額及亭柱對聯皆為阮元墨跡,兩柱楹聯為:
水能性澹為吾友;
竹解心虛是我師。
此聯名聞遐邇,不少人引之為座右銘。
澹:淡薄,淺淡,通“淡”。《晉書·華表傳》:“清澹退靜。”解:懂,明白。全聯大意是:水能夠性情淡泊,可以作為我的朋友;竹懂得虛心謙遜,因而當成我的老師。
聯語用形象事物闡述深刻哲理,以“水”與“竹”的性格為喻,自勉並勉勵人們擁有淡泊明誌的態度,倡導虛心好學的精神。
不少書刊注解此聯雲:阮元題故宮衍慶宮。
衍慶,綿延吉慶。常用作祝頌之詞。明吳承恩《賀鬆窗陳孝勇冠帶障詞》:“看它日門庭衍慶,寵光重疊。”
衍慶宮,在遼寧沈陽故宮鳳凰樓右側,是帝王進行政治活動召見親近大臣議事的地方,此聯作為文物保存在衍慶宮內。
阮元非常喜歡這一副聯,不止一次地書寫此聯贈送別人。
其中的一幅書贈鄧廷楨之子鄧爾恒。款識:子久年兄屬,阮元。鈐印:阮元伯元、節性齋。鄧爾恒(1821-1861),字子久,江蘇南京人,道光十三年(1833)進士。
另有一幅對聯書法作品,所書聯語完全一樣。款識為:覺生世講屬。阮元。鈐印是:阮元之印(朱白文)雲台(朱文)。
根據“世講”一詞,可知此幅對聯書法作品是贈與朋友的後輩覺生,以此含有勉勵之意。
世講,宋呂本中《官箴》:“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義;至其子孫亦世講之。前輩專以此為務,今人知之者蓋少矣。”此謂兩姓子孫世世有共同講學的情誼。後稱朋友的後輩為世講。
阮元的老師、比他大45歲的劉墉也曾經寫過這副對聯。
這是一副形式和內容俱佳的聯語,難怪如此受到青睞。這副對聯的著作權並不屬於阮元,阮元是摘錄書寫者,聯句的原作者應該歸於香山居士白居易先生。
《欽定四庫全書·集部·別集類·白氏長慶集·卷二十三》載:
池上竹下作
穿籬繞舍碧逶迤,
十畝閑居半是池。
食飽窗間新睡後,
腳輕林下獨行時。
水能性淡為吾友,
竹解心虛即我師。
何必悠悠人世上,
勞心費目覓親知。
當時白居易杭州刺史任滿,返歸洛陽,求分司東都,頸聯表達了一種期待過淡泊寧靜生活的願望。阮元摘錄此聯,演繹出一種新意:處世如水,恬靜而不急躁;治學若竹,虛心而不自滿。
人世間,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非虛心無以求知,非鑽研無以成功。無論原作者是誰,都不影響我們對這副對聯的欣賞與熱愛。